冷暖自知

poprapgrungedreamypianorocktrance

我枕过最软的枕头是砖头，
我盖过最暖的棉被是日头。
东南西北风，管我三餐酒，
醉后数星星，醒来数伤口。

讨过百家饭，学过狗摇尾，
闭门羹的滋味，比秋风还利索。
红白事上凑，最懂人脸色——
喜钱薄如纸，丧钱沉如铁。
这世道啊是杆秤，良心总在缺斤两，
一边摆着金元宝，一边坐着爹和娘。

那年救个落水娃，寒了肺腑落下根，
他娘塞我冷馒头，眼神像防贼。
客栈老板娘，泼水湿我鞋，
夜里却偷放旧棉袄在桥墩。
你看这人间哪，是锅糊涂汤——
苦的熬出渣，暖的悄悄藏。

铜板叮当响，踩过鬼门关，
阎王殿前我也敢赊账。
若问我买了啥？
买了场大梦，买了个醒，
买了半截烟屁股，燃尽才看清：
哪有什么富贵天注定，
不过是，麻雀与凤凰，各自挣性命。

我数过三十六行灰，舔过七十二种霜，
最后剩下三枚硬币在口袋响——
一枚敬朝阳，一枚送月亮，
剩下一枚磨得亮，照见当初少年样。
生老病死这出戏，谁不是踉跄登了场？
谢幕时若能说：饭凉茶烫，我都好好尝。